瀕死

3/8/2024 我差點在墨西哥的海灘小鎮,休克。

從airbnb離開兩分鐘的路程,我很明顯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對,開始聽不到聲音、視覺開始有眩光、快速地感覺到血液正在從腦中離開的感覺。

我告訴Karan我感覺不對,我們站在人行道上,我抓住他。

下一妙,我的意識就飛到完全不同的地方。我現在完全想不起來到底當時我看到什麼,但我知道都只是一些很日常的互動,就是我跟Karan的日常,兩人的互動跟對話。但是很安心、開心的畫面。沒想到我這麼活在當下,就連瀕死看到的內容都這麼的日常。

然後我聽到他叫我的名字,我努力的醒過來。據說我暈倒了20至30秒。

對他是有滿滿的歉意的。我很抱歉,這是第四次這樣發作,第二次失去意識。但同時也很慶幸是他在旁邊,所以我可以安心的不舒服,因為我知道他可以信任。我們在路邊休息了好一陣字,我感覺好一點後嘗試走回家。跟前幾次不同,這次我才走了不到一百公尺,就知道自己撐不下去了,只能繼續坐在路邊。最後終於成功上計程車回家。回到家後,我一倒就是五個小時。其中有三個小時是很痛苦的:全身都痛,肢體末端因為缺血而痛、頭也嗡嗡作響、心臟每跳一下都很痛(有可能是所謂的『angina心絞痛』)。休息了五小時後,終於有辦法爬起來吃東西。但接下來的時間,我能明確感覺到身體很虛、不對勁。一直到50小時後的現在,我都還是能明確感覺到身體不對。

身體的不適是沒辦法的。但心理的感受很有趣。

首先,在路邊時,我很難受。我看著自己的手完全變成黃色,而且感覺得到整個手臂都因為缺血痛到不行。但心理呢?我沒有特別的難過或是害怕。即便是我躺在床上休息最難過的三小時,心理上也沒有太多的感受,很平靜。唯一想的是:『啊,之後必須要告訴Karan,如果發生事情,聯絡Claire才能通知我的家人。』

沒有孤單、難過、生氣、憤怒、怨恨…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也沒有『啊,我的生命就到這邊了嗎?』這樣的想法。很單純的,發生就發生了。

事發後當晚,我開玩笑的跟朋友說『今天差一點就要跨越那個門了』,或許這不是開玩笑。或許這是我的保護機制,在反映事實:我當下真的差點死了。

接下來,昨天雖然身體還是不舒服,我硬拖著身體打起精神、一早上健身房。在健身的時候可以明確知道自己的心血管還是承受不住太多的壓力。但這沒有打擊我的信心,一樣非常平和的感受。中午見到Taco Couple,一樣覺得開心,回到Basic Foodies開開心心的喝咖啡。散步後反而對人生有一個不同的想法。以下是我的Journal:

3/9/2024

I got the hat back. A very cute color. Sometimes losing something means getting something better back. Might feel awkward initially, might need to adjust the color scheme of my wardrobe, but the awkwardness would pass and the new hat would fit perfectly again.

I really felt that I almost died yesterday. I try to recall what I saw before I came out from fainting. I don’t remember, but it was a very happy memory, just Karan & I was going to do something, some daily stuff. But it was very happy even in cute pastel rainbow color. Karan is a blessing in my life. I am so lucky to have him in my life now. I am so glad my life as is. It’s the best version, even beyond my imagination. No, I don’t feel lonely, and I don’t think I’ll ever feel lonely, at least not in this relationship. And no, it wasn’t scary nor weird. Even the feeling was happy. I still think if possible, if our relationship progresses, I’d be glad to have a kid for him, and that might be the sweetest thing ever in my life.

Almost like euphoric feeling.

好多事情突然都不太重要了。工作、成就、金錢,全都變得不重要了。

回頭想想,去年我看到自己在手術台上死掉,死之前最後一句話是『I am so scared』,我可以想像,我看到的情景是我還有很多遺憾,有一個很小的孩子以及一個剛出生的寶寶,身為母親一定很想看孩子長大。但可能因為生命狀態不同,我現在並沒有孩子,唯一的毛孩子正在幸福的跟一個可靠的對象生活。所以我反而可以很坦然,沒有遺憾。(當然如果回頭思考所有物質世界的事情,是有很多遺憾,太多事都沒有安排好。)

我想,我已經對自己的生命付出最大的努力。

在床上掙扎的三小時,唯一一個讓我掛念的是那個根本還不存在的孩子Samuel。我內心想著,我希望他還是能來到世上,能當個快樂的孩子,我想要看著他長大。我希望他能不嫌棄這個體弱的媽媽,能牢牢地抓住我,降生在這個世上。該說母愛真偉大嗎?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念頭,我對於一個還為出生根本不存在的孩子,默默地跟不存在的他對話、也為了他跟天主祈禱,祈求天主看顧我的子宮,讓我很少很少的血盡量去子宮,以免有任何的萬一有一個卵子試著在子宮著床。就在那一瞬間,我也想了,如果真的現在當下懷孕了,我應該也會決定要生下來當個媽媽。我不願意也不想要有任何機會錯過他。

在瀕死後,我最在意的竟然是這個不存在的孩子。

之前一直很困擾我、在感情中的不安全感,在當時、甚至到現在,完全不在我腦中。那些念頭變得一點都不重要了。負面情緒也不重要了,如果當下我不開心,那我選擇當下做出行為。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懷孕,孩子的爸也能夠跟我一樣興奮的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那我會把這一切的故事跟心路歷程都告訴他。我會告訴他,這段時間在這些艱難的時間點,竟然是這個未出生的孩子讓我有了動力要繼續活下來,而不是隨著簡單舒服的道路,走到另一個世界。